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泪水也是甜

文章来源: 中国纪检监察报   发布时间: 2016-10-21 16:05:34   点击次数: 0

中国古代的文人似乎将归隐山野视为一种高洁的浪漫。不食首阳蕨的伯夷叔齐、洗耳颍川的是许由、形骸于外的竹林七贤、自给自足的陶渊明、自诩谪仙的李太白、梅妻鹤子的林逋……不过今天的城里人要去乡村生活真没那么容易,一方面,我们适应了工业化带来的便利,连人脉都寄托在互联网上维系,另一方面,也鲜有人能胜任耕种放牧的劳作。

高山流水,桃红柳绿,鸡犬相闻,纸上得来固然美好,日日相伴,也未必令人喜悦。旅居西班牙的英国作家克里斯·斯图尔特在他的散文集《胡椒树上的鹦鹉》中不无辛辣地聊起他的姑妈:她对斯图尔特的农庄大加赞赏:“太棒了,住在大山里面,原生态环境,多么自由!喝着山泉水,远离都市的闹闹哄哄,吵吵嚷嚷,忙忙碌碌,用不着整日穿梭在水泥森林里,没有望不到尽头的堵车长龙。”末了却不放心山泉水,连刷牙都用柠檬水,终究还是对城市污浊的水和空气甘之如饴。

跟那些听从内心的声音,选择乡村生活的作家不同,斯图尔特不是因冲动而抛弃浮华。他对乡村生活并不陌生,足迹遍布四方。年轻时为学西班牙吉他亲历其境,在马戏团担任鼓手期间走遍英格兰北部,在希腊游艇当过船员,赴中国写旅游指南。选择西班牙小村庄,可不是毫无准备。

所以,斯图尔特的文字里多的是乡村生活的本来面目,辛劳也好,自然的馈赠也好,都是意料之中,而不是外来者的一惊一乍。他正在融入当地的生活,设法以他们的文化去理解一些看似不合理的事。譬如替人牧羊被雇主欠薪,相信西班牙人的诚信不疑有他;后来听说雇主早已赔本亦联系不上,始觉追债无妄;却在此时柳暗花明,收到了部分欠薪,结果与原来的雇主成为莫逆之交。

至于那些乡村生活的不便,斯图尔特也品得笑料百出。如他家那台修了好多次、还是故障频出的电话机,某日助他聆听“天国之音”;兴建的生态泳池在自我净化的过程中,一度是一池黏稠浑浊的臭水,而他还硬着头皮享受之;更甚者,新的水坝计划可能将他的田宅毁于一旦,斯图尔特被迫保卫家园,然而与此同时,他仍旧不愿惊扰当下的乡村生活,保持选择此地的初心,珍爱他的小生态。

不难理解斯图尔特的作品在英国为何如此畅销。不是没有好的自然文学引领我们欣赏万物之美,不是缺乏励志鸡汤让我们乐观生活,只是我们不曾如此坚定追随深信不疑的道路,哪怕它鲜有人行,哪怕它布满荆棘。我们常说自己克服了万难,但在斯图尔特眼里,哪有什么难。他选择了这条道路,便只有昂首前行,绝不后退,连泪水都是甜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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